温良

我把你当故乡你别让我流浪

【楼台、诚台/蔺苏、靖苏】伸手不见五指之乌泥(现代AU/灵异组队打鬼)

墨行雪褚间:

注意:2V1!2V1!2V1!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有CP洁癖者请不要入内谢谢!


 


统计:


伸手不见五指之情仇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伸手不见五指之鬼市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伸手不见五指之尸鬼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伸手不见五指之妒心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伸手不见五指之旧书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卷8    卷9    卷10


伸手不见五指之诡念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伸手不见五指之番外pwp七则(缺二则没写完)


pwp七则番外


 


伸手不见五指之骨石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伸手不见五指之乌泥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卷8




更新:


    卷9




    白居易离开以后,聂北忽然觉得生活里少了什么重要的事物一样,难免有些失魂落魄。




    但接二连三的麻烦纷纷袭来,让他应接不暇、焦头烂额,也根本顾不上回味离别的痛楚。




    秋未至打了头阵,将那尊花瓶塞给聂北,火冒三丈地兴师问罪。“聂北,你到底什么意思?假若你不想帮我,大可直接提出,用不着搞这些暗地里的弯弯绕绕!”




    聂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你在瓶子底下做了记号!是打算以后将我揭发吗?”




    聂北这才发现,脸色变了一变,捧着瓶子找到水先生,两人三言两语间就拔高了声音,吵得翻天覆地,最后在水先生捂着腹部痛苦倒下结束。




    聂北立刻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找来大夫,好好地检查、确认真的没事才长吁口气。




    明台和梅长苏守在水先生床边,横眉竖眼地对着聂北臭骂。“白眼狼呀!路边的小狗子都能看出来水先生是为了你的以后打算,你自己傻乎乎地孤注一掷,还不许别人为你筹谋后路吗?”




    聂北低着头嘴硬。“我又没求他……”




    梅长苏冷冷地说道:“好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实在怕了你了,今天是将水先生气得急火攻心,明天是不是就要将他气得命丧黄泉?那我们最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离你这个丧星越远越好。”




    秋未至听说聂北打算离去,立刻慌了神,找到聂北拼劲全力地劝说,要他最好别冲动。“小北,你在瓶子上做记号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得继续帮我——那瓶子你知道卖了多少数吗?”秋未至暗中比划了几根手指,眼睛里闪闪发光,还将得来的钱财分给了聂北一半。“我爹娘高兴的合不拢嘴,直言要带着我的弟妹们来城里住,还要我攒钱买上大房子才作罢,这样的瓶子,再卖个四五,大房子就落实了!我也就可以不再麻烦你了!只要让我爹娘高兴……”




    聂北只好被迫同意,可心里竟然渐渐升起不情愿和怨气,反而作为合作者的水先生,再也没提出反对意见,老老实实地替他完善釉色。




    聂北更加失落愤懑,每一天在烧陶的时候开始鬼使神差地主动刻上记号。




    他尝试着将钱财交给水先生,以示讨好,也被委婉地拒绝了。




    “聂北,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用心,其余的,我都不图。”




    聂北只觉得握在手里的钱都在发烫。“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你帮助秋未至不需要任何理由,我亦如此。”水先生的脸色苍白如雪,微微扬起唇角笑起来时,染上了苦涩的凄楚。“尽管我们达不到子期遇伯牙那般境界,可我也知道,我们是一类人。”




    聂北看着水先生良久,心想,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决定?




    秋未至等了几天,也没能等到聂北拿出新的作品,他再次找上聂北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强硬的咄咄逼人,或许他的穿着上了一个档次,手里也宽裕了不少,底气就跟着蛮横起来。“小北,我爹娘来催我交钱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东西?还是说你没钱了?不如你安心留在家里烧陶,我帮你联系客户做生意……”




    聂北皱起眉,失去了耐心。“秋未至,房子不是买到了吗?你还朝我要什么?”




    “你听我说,我小妹被城里的一家公子看上了,扬言非她不娶,我爹娘已经开始和人家谈婚期了,我们总要些钱来办置嫁妆……”




    聂北阴沉着脸色道:“我继续帮你烧陶,让你拿出去卖,名和利全让你收?”




    “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北,哪次我赚来了钱不都分你一半?”




    “那水先生呢?他得到什么了?难道你让我们瓜分这点不够塞牙缝的钱?”聂北没让秋未至继续狡辩。“秋未至,你越来越贪了知道吗?虚荣是一个无底深坑,你趁早爬上来吧,否则越陷越深,小心憋死在里面!”




    “可我小妹的婚事只有你能帮我……”




    “我没有养活你全家的义务!”聂北暴怒而起。“一而再再而三,秋未至,你是条水蛭吗?非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才心满意足?这么长时间了,我又得到什么回报了?”




    “你说你不在乎名利……”




    聂北步步紧逼。“那不是你心安理得朝我索求的借口。”




    “你以前不这么想的,小北。”秋未至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慌了。“明明是你主动要求帮我……”




    聂北像是被石头噎住了喉咙,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我傻!我蠢!”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又化成刀子捅回心窝子。




    秋未至面如死灰。“你要和我拆伙?”




    聂北扭头边走。“分道扬镳。”




    聂北回到水楼居的时候,很不对劲,连神经比较大条的明台都敏感地察觉到了。




    水先生有些担心,硬闯进他屋子表示关心。




    聂北对着一个泥胚子遮遮掩掩,不情愿地问道:“你来干嘛?我没事,走走走。”他上下端详了一下水先生,有些不确定地说:“你……确定身子好了许多?我怎么觉得你暴瘦了不少、脸色也越来越白……”




    水先生淡笑道:“肚子这几天是有些疼,但喝了药也就缓解了,大概是受凉了。”




    聂北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道:“你……生日哪天?”




    “立秋那天。”水先生转了转眼珠,故意说:“打算给我准备贺礼?”




    聂北别扭地转过身。“美死你了,我是要当天给你烧纸来着!”




    明台冲过去捂住聂北的嘴。“要死啦要死啦!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掌嘴!掌嘴!呸呸呸!”




    聂北的确是要送给水先生一个别具一格的贺礼,但他没能将这个秘密保守到水先生生辰当天,那个葵花形口的笔洗泥胚就被明台发现了,还兴致勃勃地捧到水先生面前献宝。




    水先生不住嘴地称赞。“没想到笔洗还能做出这样的。”




    精心筹备的惊喜被提前暴露,聂北只能憋屈地说道:“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玩出来的!”




    “要我帮忙上釉吗?”




    聂北将笔洗抢走。“哪能呢,让老子自己来,我就不信了!”




    水先生转了转眼睛,说:“既然这样,我也想送你一个礼物——不知道你是否想要举办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展会?将你所有的作品呈现给世人。”




    聂北一点都不感激。“说得容易,哪儿有作品?”




    “你这头驴我目前还不想卸了磨就杀。”




    “你才驴!!”




    两个人正式合作之后,连他们自己都吃惊,他们之间的契合度,还有认真起来几乎废寝忘食的疯狂。




    聂北在水先生身边耳濡目染,画画的技法也学了一点,但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在笔洗表面上色的时候造成了不少深浅不一的败笔,引得他捶胸顿足又无能为力。




    水先生好几次也想干脆自己接手,都被聂北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除了赔偿给水先生的笔洗,因为聂北的不成熟技术,导致它难以完成之外,一个又一个的瓷器在他们手中焕发生命。




    但展览没能在聂北的期待下办成。




    变故发生在一个阴天傍晚。




    除了水先生和聂北,对这些美丽的瓷器最为上心的,还有明台和梅长苏。他们总是手拉着手、围在放满瓷器的仓房门外散步,尤其当夜幕沉下、万籁俱静时,人们都已经睡下,空寂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不眠不休竟也不觉得困倦。




    所以当仓房内传来诡异的声音时,明台率先一个激灵,发现了窗格上反射出的微弱灯光,逼着他紧张地大叫道:“快来人呐!!遭贼啦——!!!”




    人们从四面八方纷纷赶来,聂北首当其中,光着膀子和脚丫子,只着了宽松的方裤衩,在低温下冻得瑟瑟发抖也要硬挺着高举拖把恐吓。“哪个遭瘟的王八蛋失了智一样,敢把主意落到他聂爷爷头上!”        




    梅长苏突然脸色一慌。“啊!他要跳后窗跑了!”




    聂北骂骂咧咧地带着众人冲进屋,闹闹哄哄地一拥而上,他被人群挤来挤去,苦不堪言地抱怨:“你们要抓贼打贼随便!可千万小心别砸了老子的花瓶!——哎哎!别挤了别挤了!谁他妈拽老子裤衩子?!”




    水先生慌里慌张地赶来,望着乱成一团的仓房,没什么作用地喊了一句:“当心别出人命!把那贼抓住捆起来就够了!”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偷我那屋我还能理解,这破仓房有什么好偷的?”




    明台竖起一根手指,脑袋上面好像有颗小灯泡亮起。“啊,水先生认为一文不值的东西,对某人来说,或许价值千金呢?”




    水先生想起来了一个人,嘴角崩成冷硬的弧度。




    聂北提着裤衩子走出来,表情有些恍惚,还有包含了震惊的悲痛。




    水先生吃惊地看着他满身黑灰。“你裤腰带呢?”




    聂北努了努嘴。“被他们抢走绑贼了么……我真没想到,是他啊……”




    水先生皱了皱眉。“是谁?”




    原本对抓贼有着高亢情绪的众人突然消失了兴高采烈,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仓门时,脸上都挂着意外和震惊。




    而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偷,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时,连梅长苏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秋未至?!”




    秋未至恶狠狠地舔了一口嘴角,用力吐出含着血腥味的唾液。




    聂北刚刚张口打算刁难秋未至,质问他为何鬼迷心窍,水先生却上前一步将聂北拦在身后。“多说无益,去把翁林叫来,他教出来的好徒弟做出了荒唐事,也应该由他这个做师傅的站出来解决。”




    水先生的初衷本是想保密的,无奈他们方才捉贼的阵仗实在惊天动地,一开始就扰醒了邻居,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慢慢的,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秋未至在等待翁林到来的过程中心急如焚,冷汗直流地在心里想着法子替自己开脱。




    水先生暗自观察秋未至的反应,心想他一定会狡辩解释,但总也没想到秋未至的良心丧尽到如此地步。




    翁林风风火火赶来时,没被跪在地上的秋未至吓到,反倒被一袭深红单衣的水先生魇住了——这么多些天没见,也不知他为何暴瘦一圈,下巴都是肉眼可见的削尖,脸色苍白如雪,在夜色下明晃晃的刺眼,配上细长的眼尾,活像妖艳的狐狸精。




    然而还没等翁林开口询问事情发展,跪在地上的秋未至率先暴跳而起,满脸涨红、青筋暴露,怒目圆睁的样子仿佛被偷的是他一样。“师傅!他们把我抓起来,他们要灭了我的口!你知道聂北和这人做了什么事吗?他们睡在一起啊!恶不恶心!我发现了,他们就污蔑我偷东西!”




    围在一起的人们本来还在窃窃私语,互相猜测着,这会儿通通闭了嘴。明明还是三伏天的傍晚,竟感觉到坠入冰窟的阴寒,连脚步也不约而同地慢慢向后,像远离什么病毒一样小心翼翼。




    明台率先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爆发出凄厉的嘶吼。“你放屁!”




    秋未至疯了魔一样胡言乱语。“真的!真的!水楼居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俩那点龌鹾事,还替他俩隐瞒着……”




    学徒里有几个人面色苍白地摇头躲开。“我、我们不知道的!我们只知道你来偷东西!”但他们反驳的时候,表情和眼神也在聂北和水先生的身上来回探视,猜疑和惶恐尽显脸上,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自从聂北入住水楼居以来,的确是和水先生同居同住的,从早到晚,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若他们解释些什么,实在经不起推敲呀。




    翁林惊恐地自言自语。“怨不得……怨不得聂北你小子说什么也要离了我改跟着他……”




    聂北捏着裤衩子匪夷所思地叫道:“翁老头子!你老年痴呆了?!秋未至几句话就把你说服了?”


    


    秋未至从地上站起来,越来越兴奋癫狂。“我偷东西?他们这小仓房有什么可偷的?污蔑人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




    “秋未至!老子不就是不再打算给你烧制花瓶、阻碍你发财大道了吗?你为何心肠如此狠毒!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义!”他冲着翁林咬牙切齿。“我可怜他前途无望,自甘隐退,替他造出绝美瓷器供他买卖,他得了钱财名利还不满足,像个吸血水蛭没完没了,我当然要拒绝!没想到他怀恨在心,今天来演了这一出戏!”




    谁知翁林非但没有感到震惊,反而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聂北,你果然心怀鬼胎吗?未至早已跟我坦白,那些花瓶是你们共同合作而成,是你主动退让不求钱财,怎么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聂北不敢相信地看着秋未至。




    秋未至得逞,笑容越发灿烂。“师傅,你现在可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但小北本性不坏的,都是被这个长得一张女人脸的混蛋骗了!现在还来得及,小北还有机会回头……”




    舆论的刀锋立刻转向了水先生,人群渐渐扩散,将他们孤立起来。梅长苏怒极攻心,冲上去一拳砸在秋未至的下巴上,打断了他染了毒液的谎话,一颗牙齿滚落在地上,同真相一样滚满了泥土无人在乎。




    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水先生,忽然捂着腹部痛苦弯腰,遮在嘴角的指缝中,鲜血沥沥涌出,无声尖利地控诉。




    聂北冲上去将水先生紧紧抱在怀里,撕心裂肺地通知学徒找医生,双眼含泪、浑身发抖的模样太过强烈,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改变不了的事实。




    天一亮,关于有着妖艳脸庞的画师和心肠歹毒的烧陶师之间肮脏关系的流言,便迅速蔓延起来了。




    ********************




    明台握着水先生沁凉的手指,伏在床边一直哭,上气不接下气。




    梅长苏咬着下唇,含泪不语,将温热的手心盖在明台的手背之上。




    三个人牵了手,好像灵魂之间总算更亲密地贴合在一起了。




    可惜对目前的他们来说,迟到了太久太久。




    水先生叹息着,将手掌抽离出来,带着两人残余的温度抚上明台颤抖的头顶。“不要哭了……你是水做的吗?”




    明台哽咽着。“你要死了呀……”




    水先生沉默着,望向天花板,那里惨白一片。他一直为自己年纪尚轻便成就了过人的名利而自傲,可谁知现在,反而又觉得白活一生,还有好多事未做、还有好多话未说,就像空白一片的天花板,恨不能将一桶黑墨泼上去,彻底充满空隙才作罢。




    可判官笔已经在生死簿将自己的命数勾下一笔,不可挽回,再想抓紧时间补充什么,也来不及了。




    “人总要一死的,不过早晚罢了。”他都没发现,自己说出这话时,内心的不甘和怨恨。可他也不想看见明台伤心,强忍着心痛说道:“不过要有希望不是吗?有人战胜过癌症,我也会的。”




    聂北卷着一阵风闯进屋,将厚重的药味驱散开来。他扑到水先生的身边,没头没脑地说:“我们搬走吧,到山里去住,我们远离这里。山里空气更好,也更清净,有利你的病情恢复。”




    水先生有些奇怪。“为什么如此突然……”




    聂北本来想费些心思哄骗水先生跟自己走,可想一想外面的事情,突然悲上心头,鼻子一酸。“只剩我们了……就只剩我们了……他们都走了呀……他们将我们的事情添油加醋,都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么难听、曲解的抹黑我们,我不敢让你听到。我们走吧,算我求你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听着聂北撕心裂肺的低泣。水先生悠悠地说道:“……好,这就走,带些必需品,将水楼居的大门锁严就足够。”




    聂北将水先生背起,明台和梅长苏合力在他们身上披好斗篷,裹得密不透风,趁着夜色从后门溜走,一路奔上了山腰,那上面有一间不大的泥屋等待他们的光临。




    一池荷花随风飘扬,散发着浓郁花香。




    聂北将这池荷花的秘密告诉了水先生。




    “我们现在……算是没有秘密了?”水先生深吸了一口香气,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




    聂北难过地说道:“我对你隐瞒的,只有这一件事。”




    自此,这不大的小院和房屋,成了他们暂时的避难所。




    水先生和聂北不再为了烧陶的事情辛劳,每天就只是围着荷花悉心照料、进入山林采摘野菜、喝着花茶闲聊……竟过起了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当山里的叶子渐渐转黄时,水先生也陷入昏迷,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成罐的中药喝下去也不见起色,聂北痛切心骨又束手无策,只知道躲着水先生偷偷地哭。




    后来有一天,大约临近立秋的七日前,水先生忽而从梦中惊醒,扯住聂北的袖子,郑重其事地嘱咐。“聂北、聂北,待我死后,不要将我埋进土里,我害怕一片漆黑,也害怕被土掩埋,就将我火化存入土罐里也好……”




    聂北泪流满面。“胡说什么呢……你长命百岁,哪儿会死……”




    水先生充耳未闻。“聂北,我走以后,你不要哭、也不要消沉,你要振作,将那池荷花的泥土的秘密咬死在牙关,然后将它们烧成一尊尊瓷器,从此扬名四海,最好气死秋未至那个白眼狼!倘若他后来的日子只好不坏,我就要从地府里出来找你质问!”




    聂北哀戚地点头。“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我要秋未至不得好死、我要秋未至身败名裂!”




    那天傍晚,水先生躲开了熟睡的聂北,一路踉跄下了山,寻到水楼居,发现了被人破坏的门锁。




    他闯进房间,被凌乱的柜子惊得失了声,胡乱翻了翻,已经丢了许多画卷。




    他都不用去猜测是谁做出这等恶劣事,罪魁祸首便主动显出身影。




    水先生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诅咒。“秋未至,你竟还活着?”




    秋未至汗毛倒竖地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开口骂回去。“该死的是你!病鬼!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的是你!你偷走了我的画,又卖了多少钱财?”




    “你的画?”秋未至冷笑。“你当以为你的画还值多少钱?只有将它们印在我们的瓷器上,才能卖出稍高一点的价!识相就将你的画全部让出来,我们还有可能赏赐你一点甜头。”




    水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唇色发白,却渐渐冷静下来,他的手背在身后,一个、一个抚摸过柔软的画纸,像是爱抚自己的孩子。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诡谲狰狞,令秋未至心里发毛。




    “好啊,秋未至,你想要,我便给你罢了。”




    可他举起的手里,是从抽屉中摸出来的火柴盒。




    秋未至只是一愣的功夫,水先生便将一把火柴点燃,坚决果断地任由火焰将画卷吞噬,他一甩袖的动作间,火势就似疯长的树根一般猛烈扩散,转眼照亮了半空。




    秋未至瞪大了眼睛,一边癫狂地往外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叫:“你疯了!你疯了——!”




    水先生背对着熊熊烈火,灼热的气流将他的头发和衣角倒卷而起。“秋未至,疯的是你,你失了理智、失了道德,倘若死后,必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刑,却也都不够还清你在我们身上所造的罪孽!”




    ——“我穷其一生所创造出来的作品,就算让它们在火里灰飞烟灭,也不能便宜了你!若你想取,便下地狱去拿吧!”




    ********************




    聂北终于赶来的时候,水先生已经躺在火势中心神志昏沉。




    “姓水的!你在做什么?你的画、你的水楼居!它们都毁了啊!”聂北抱紧水先生嘶喊着,火海在空中张狂肆虐,他却觉得寒冷刺骨。




    水先生张嘴,虚弱的声音混着一口鲜血吐出。“聂北……我不姓水……你听好了,我姓山名临水,山、临、水,你为我设立牌位时,万不可写错了……”




    那把火烧了整整六天。




    水先生也昏迷了整整六天。




    第七天,立秋当日,最后一点火苗化作黑烟,留下了焦黑的残墟。




    第七天,立秋当日,山临水病逝,生辰即变忌日。




    山临水和他一生所有的作品共赴了黄泉。




    山临水的骨灰被聂北放入了葵花笔洗中——那尊本要作为山临水生辰礼物的笔洗无奈成了骨灰罐。




    聂北想要在废墟中寻找到幸免的画作,却只摸到一手黑灰。而令他意外的是,独留在仓房中的、用独特花泥烧制出的瓷器,通通毫发无损。




    尽管他和山临水约定好举办的瓷器展会再也无法实现,可这些瓷器也是他赖以回忆的一部分,他舍不得将它们抛弃。




    他将瓷器捧回山中,一一洗净,整齐地摆放好。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明台和梅长苏没来帮忙,两个人手拉着手守在骨灰旁边不吃、不喝、不眠也不动,仿佛也是一对没有生命的瓷器。




    直到秋未至再次寻来,像举着造假的正义之剑,因为聂北做出了那些不顾情面之事而降下充满怒气的判决。


—乌泥·待续—




和大家闲聊的一些话:


乌泥是致敬老故事《乌盆记》的,由几个温馨的小故事组成,不算恐怖。


另外,继续宣传qq群:652643134,希望大家加入讨论故事


请大家多多评论和小红心,这样我会很开心的,产出的力气也更多(*^▽^*)